九月,雨霏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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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和七八月电闪雷鸣的喧闹比,九月的雨悄无声息,似乎浸染着寂寞一般。雨的柔幕低垂地压在依然浓翠的树冠上,枝叶和雨水相接与撞击着。雨依旧垂垂而下,但并未垂到幽暗的林子深处,只是仿佛加重了的暮色一般,让幽暗变得郁闭。
  这样的氛围中,一团团火红色的花朵儿在怒放,它是石蒜花里最后的颜色,也是九月雨的宁静里最浓的一抹亮色。

  石蒜花VS忽地笑
  红色的石蒜花,喜欢生长于林子的深邃处。中国是石蒜种类最多的国家,红色的石蒜花是这一群类里开花较晚的种类。
  拥有明艳水色的换锦花和靓丽黄色的中国石蒜在八月便开得如火如荼。真正如荼之艳红的石蒜却是在九月初才会开到旺盛。石蒜产自江浙,尤其在山林光线斑驳的深处,正是它丛生的地方。
  石蒜开花的时候,叶子已经完全枯萎,独个的花葶从落叶中探出,开出了花瓣蓬松的花骨朵儿。细细地看这花儿,六七朵簇在一起,犹如伞骨一般四面八方地伸展,花瓣火红的翻卷着,让聚集在花心的花蕊独自远远地伸展出去。雨的暗色也重重地压在石蒜上,让人幽怨地仿佛看不到彼岸一样。
  九月雨霏中,能和红色的石蒜相应和的,还有深黄色的忽地笑,有人戏称它是“平地一声雷”。因为忽地笑的花形很像石蒜,但它个头却比石蒜高出一截。幽暗的林中,这一簇明晃晃的黄色花枝,孤独地立于幽暗的林中,不禁令人有些惊讶。不过我觉得它亮眼的金黄色正如它的名字一般,虽有些唐突地从幽暗的秋雨林中蹦入眼帘,但更能带给人一种喜悦,仿佛是戳破雨季忧伤的花剑。

  美国凌霄PK中国凌霄
  江南的九月是夏天的结尾。虽然不会像北方那样,但夏花们却要在秋雨中开始凋零。和一些日渐稀疏的花不同的是,凌霄花却在七八月暑气中的沉寂后,于九月进入了第二次繁花期。
  这种紫葳科的藤本植物,一般在每年六月的梅雨中会迎来第一次开花季,梅雨的氤氲和着凌霄的火红,被古人笔下称为“紫葳之色”。然而九月也是个雨季,凌霄花的第二次花期正好又与雨重合了。
  中国很早就将凌霄作为园艺栽培植物,虽然古人借凌霄依附假山树石攀爬于高处开花来比喻投机取巧,但是凌霄凭借美艳的花色和丰富的花量,一直是江南园林中不可或缺之物。

  不过,如今的花园里却很难能看到凌霄了,我们常见的是它同属的“兄弟”厚萼凌霄。厚萼凌霄也叫美国凌霄,它是原产于北美洲的凌霄属观赏花卉。顾名思义,厚萼凌霄和中国凌霄的差别在于前者花萼肥厚而后者单薄。由于厚萼凌霄比凌霄有更好的抗性,所以如今花园里大多是厚萼凌霄或两者的杂交种,中国凌霄则非常少见了。
  凌霄花色明亮,橙红色的大花朵成串地挂在枝头,非常养眼。柔雨不断,花谢之时,它喇叭状的花冠会整齐地脱落下来,落满整个花架,于是“落雨纷纷花成泪,艳紫葳葳英作尘。”
  九月雨霏,螳螂繁殖
  当日子跨过秋分,江南真正的秋却依然难觅其踪。天气虽然闷热,但昆虫们已经感觉到季节的变化,水中的蜉蝣开始大量羽化(公园水边灯光下,常常游弋着这种短命的虫子)。
  水边的草梗上,一只肥绿的螳螂在伺机捕捉飞虫。它已经大腹便便,为了产卵它需要疯狂地捕捉猎物来补充营养。螳螂产卵一般会选择高出地面一米有余的光滑草茎或者枝条作为产卵场所。
  雌螳螂将身体倒立于枝条上,扭动腹部排出白色的泡沫,泡沫粘在树枝上很快会变硬。泡沫依次堆积成碗状,之后雌螳螂便把卵产于这些碗内。产完一层之后,雌螳螂在碗的基础上,再连续做出三到四层泡沫,将卵藏于碗中,等到整个泡沫干透了,就形成了坚固的“卵房”—卵鞘,幼嫩的生命便可以在里面安然过冬。
  雌螳螂一次可以产两至三枚这样的卵鞘,期间它不吃不喝,待它坚持把“育儿室”建造完毕后,它的生命也走到了终点。
  秋雨中的桂花香
  秋分过后,天气终于凉下来了,江南的雨水也渐渐多起来。大多数植物的花早已凋谢,挂在枝头的果实也开始成熟着色。水汽氤氲中一股幽香开始浮动,尤其是湿润的午后和月夜。寻觅暗香的来源,原来是桂树开花了,九月(农历八月)正是桂花盛开的季节。
  桂花本名木樨,因它的花香和古人做木质香料“桂”的香味相似而得名桂花。桂花盛开时不像丁香花绚烂,也不如茉莉花清爽,它小小的花朵聚成小伞状,一簇一簇地集结于叶腋处。于是,花香弥漫却需疏枝丫来赏,硫色氤氲却需拨绿叶来看,花朵忽明忽暗间别有风味。
  倘若在树下铺张凉席,用竹竿震击枝条,桂花便向雨点一般撒落于席面。这么做不是为了风雅,而是要搜集落花做干桂花。桂花自古可以食用,它能给食物染上馥郁的芬芳。落下的桂花阴干收好,这香气可一直延续到冬至的冬酿酒,苏州的桂花冬酿酒就是极为难得的。
  九月的香,九月的色,总是和九月的雨相辅相成。月初的迷离石蒜,秋雨间明亮枝头的凌霄,再到月暮的桂花香。当热烈的夏季快要结束时,九月雨霏下的那一抹亮色与浓香,也是醉人!
  (责任编辑/刘伟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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