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寿恒昌且看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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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分类:百科知识2008年

鹤,俗呼“仙鹤”,乃自然界涉禽类候鸟,头小喙长,身挺腿秀,有灰、白、黑颈、沙丘、丹顶等10余种,喜栖沼泽、滩涂、苇荡之地,好以鱼虾、昆虫、蛙蚧为食,夏季北归,冬则南翔,结群而居。在诸多鹤类中尤以丹顶鹤最为国人熟知。结缘于人类的自然之鹤,在漫长历史时段里,渐趋演化成文化之鹤,浸润于中国文化的诸多方面:有“仙家之骐骥”、“鹤称千岁”之信;也有“羽族之宗长”、“一品鸟”之尊;更有诸如归隐、祥瑞、忠贞、官阶等寓意。

  

  鹤之仙

  

  既为仙鹤,仙性居首。鹤的仙性突出体现在其为天国灵禽、仙凡媒介、人鹤互化等几个方面。

  历史记述,早在3000年以前,鹤就已经进入了人类的文化视野。《诗经·鹤鸣》:“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毛诗》日:“鹤鸣,诲宣王也。”《周易·系辞上》:“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以鹤事喻人事,足见当时人们对鹤的习性已经相当熟稔。姿态优雅,能鸣善舞之鹤,自然会引起古人浓厚的兴致。《左传》记有卫懿公爱鹤亡国之事。春秋时期卫国国君卫懿公爱鹤成癖,封鹤为“鹤大夫”、“鹤将军”,给予相应的品位俸禄。后狄人伐卫,将战,国人受甲者皆日:“使鹤,鹤实有禄位,余焉能战!”卫懿公爱鹤不爱民,最终身败名裂,国破家亡。

  至战国时,鹤已显仙禽迹象:湖北墓葬出土的战国早期青铜器鹿角立鹤,其形长喙上翘,引颈昂首,做振翅欲飞状,似有兆示死者亡去欲仙之意:1973年在湖南省长沙子弹库一号墓出土的战国中晚期的帛画《人物御龙》,则描绘了巫师乘龙升天的情景,龙尾立有一鹤,圆目长喙,昂首仰天,更显引魂升天之痕。在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的西汉帛画中,女娲(一说伏羲)上方,有5只鹤仰首而鸣。此时之鹤俨然已是天国仙禽了。

  延及东汉,随着道教的兴起,鹤之仙性日趋凸显,已然是人世与仙界相通之媒介。道教文献《云笈七签》记载,道教创始人张道陵以鹤为驾;晋朝王嘉《拾遗记》则称,昆仑山上“群仙常驾龙乘鹤,游戏其间”。

  其后如《列仙传》、《述异传》等多有记述仙人驾鹤往来仙凡之事,并衍生出诸多人鹤互化的异事。如陶潜《搜神后记》载有成仙化鹤的故事:辽东人丁令威,学道于灵虚山,得道成仙,千年后化鹤归辽。时有少年,举弓欲射之。鹤乃飞,徘徊空中而言日:“有鸟有鸟丁令威,去家千年今始归。城郭如故人民非。何不学仙冢垒垒。”

  上述可知,虽然依凭于自然之鹤,但鹤的仙化过程却离现实之鹤愈来愈远,后来者多系“据说而说”,将丈化之鹤演绎成“箭垛式”的灵物。鹤的仙化过程,也把后世人们的造仙过程展示得淋漓尽致。

  

  鹤之寿

  

  鹤寿肇始于鹤仙,更源于古人对仙鹤寿命的认知:“龟称三千岁,鹤称千岁。”“千岁之鹤”显然已非自然常态,这一认知在道家那里得到了更为理想化的发挥。晋葛洪《抱朴子·对俗》中也有:“千岁之鹤,随时而鸣,能登于木,其未千载者,终不集于树上也,色纯白而脑尽成丹。”《相鹤经》则对鹤的生理进行了更为合理的解析:“体尚洁,故其色白;声闻天,故其头赤;食于水,故其喙长;栖于陆,故其足高;翔于云,故毛丰而肉疏。”并称鹤之所以长寿,是因为鹤“大喉以吐故,修颈以纳新,故寿不可量”。

  成仙本是虚妄之事,祈寿却是现实之举,所以古人既“知龟鹤之遐寿,故效其道引以增年”而行养生之术,又通过千般手段表达人类对长寿延年的渴望。传统文化中,鹤又常常和挺拔苍劲的古松联系在一起,作为益年长寿的象征。如唐柳公绰《赠毛侧翁》:“松高枝叶茂,鹤老羽毛新。”又如司马退之《洗心》:“山瘦松亦劲,鹤老飞更轻。逍遥此中客,翠发皆长生”。以“鹤龄”、“鹤寿”等作为祝寿之词自古而然,吉利词有如鹤发童颜、龟鹤遐寿、朱颜鹤发、鹤发松姿、鹤骨松姿等;民间吉利画则有鹤、松相伴之“松鹤长寿”、“鹤寿松龄”,鹤、龟相联之“龟鹤齐龄”、“龟鹤延年”等等。

  

  “鹤迹”斑斑

  

  “桂岭雨余多鹤迹,茗园晴望似龙鳞”,鹤既仙又寿,上至帝王,下至布衣,无不以鹤为信。在进入中国文化后,虚以信仰,实以物什,留下了斑斑“鹤迹”。

  秦汉以后,古代帝王多有以鹤为祥瑞、品阶之象征者。汉梁孝王刘武的皇家园林中有“鹤州凫渚”,唐太宗李世民在御花园中养鹤,并有“彩凤肃来仪,玄鹤纷成列”的诗句。在北京故宫太和殿的丹陛上立有铜鹤,金銮殿上除龙雕外还有铜鹤立于皇帝御座两旁,乾清宫皇帝宝座前也立有口衔灵芝的双鹤,象征江山社稷长治久安。明清二代文官补服,一品文官绣丹顶鹤,地位仅次于皇家专用之龙风,因而鹤又称为“一品鸟”,用来表征忠贞清正、品德高尚的文化内涵。

  文人雅士则借鹤以抒怀。据不完全统计,历代仅咏鹤诗词歌赋,就有160多首;以鹤为主题的丹青名作不下200余幅;其他诸如有关鹤的雕塑、刺绣、金玉佩器等,更是不胜枚举。上述现象,苏轼在《放鹤亭记》中一语道破:“盖其为物,清远闲放,超然于尘埃之外,故易诗人以比贤人君子、隐德之士。”宋朝的“铁面御史”赵挤为成都转运史,“唯携一琴一鹤,坐则看鹤鼓琴”,“一琴一鹤”因此成为比喻为官清廉的成语。“闲云野鹤”则表达了人们对归隐生活的向往。北宋隐士林逋终身不娶,“梅妻鹤子”更成为后世佳话:“林逋隐居杭州孤山,常畜两鹤,纵之则飞入云霄,盘旋久之,复入笼中。逋常泛小舟,游西湖诸寺。有客至逋所居,一童子出应门,延客坐,为开笼放鹤。良久,逋必棹小舟而归。”

  其他诸如以“鹤书”指称招贤纳士的诏书;以鹤图饰的几案为“鹤几”:指称书法笔法有“鹤头”:以鸟羽制成的裘衣称“鹤氅”;老者的手杖称“鹤杖”:模仿鹤的动作健身则有“鹤戏”;以鹤为名的建筑有黄鹤楼、放鹤亭、来鹤轩等,都体现了鹤己渗入文化生活的方方面面。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延至今天,成型于历史的文化之鹤,在褪去“仙”、“寿”等虚妄信仰色彩之后,存留下更多的是文化的斑斓和人类对幸福生活的寄托。

  

  责任编辑 姜 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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